■ 高英
清代文学家张潮说:“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
想想也是。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假如真的一无所癖,对什么都是淡淡如水、轻轻如烟,岂不是太无趣了?
鄙人性格恬淡,喜欢简单,崇尚自然,对生活没有特别要求,衣能保暖、饭可果腹就行,自以为生无所癖。可仔细一想,也还是有所癖的。所癖者何?唯书茶也。
小时候在一个贫瘠僻远的山村生活,那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年几次的露天电影就算最高级别的文化盛宴。连绵的群山、明净的天空、清澈的溪流以及在四季流转中不断变换着姿态和色彩的树林与田野,固然能带给人无限的野趣,但时间久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唯有书,各种各样、内容各异的书,能带给我恒久的新鲜感,让我确信山外还有山、城外还有城,知道除了我所见到的山河田野外,还有浩瀚的海洋、荒凉的沙漠、辽阔的草原、苍茫的雪山和无垠的平原。我从书中看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看到了生活的无限可能性。其实,那时候适合孩子的读物很少,上到小学四五年级,像小人书、连环画册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求,父亲便把他买的《矿山风云》《林海雪原》《李自成》《红岩》《红楼梦》等书对我开放。饥不择食的我连《红楼梦》也拿过来啃,现在想来,当时我啃《红楼梦》跟猪八戒吃人参果毫无二致,但我对书的兴趣丝毫不减。读书的习惯坚持至今,书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一天不读书,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开始喝茶是在读高二的时候,那时我患了类风湿病,天天喝药弄得我食欲不振,我不想吃饭就想喝水。每天一放学回家,我就把父亲的茶杯端过来一饮而尽,因为我等不及倒滚烫的白开水喝,不想我竟因此爱上了喝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当时才十五六岁的我何以对有苦涩味道的茶“一见如故、情有独钟”。
此后的我每天都要喝茶。喝茶之于我,成为一种必须。半天不喝茶,就觉得亏待了自己。不知为什么,品茶时我内心特别宁静,一切纷乱的思绪都可以自我消解。而一个人在茶香里静静读书,更是一种雅致的享受。
生活中可资娱乐的东西很多,唱歌、跳舞、下棋、打牌、旅行……甚至跟朋友饮酒、聊天,可这些都不是我喜爱和擅长的,唯有读书和品茶,成了我此生最大的癖好。
因为有书茶之癖,我得以在茶香书韵里获得心灵的滋养,享受清闲自在的时光,享受一份难得的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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