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国军

如果秋天去茅塔河，顺着溪流，你会走进一幅画。

这画是浓墨泼洒的大写意。如果是晴天，天空高远，溪流淙淙，车在柏油马路上行走，就像画笔在大地上肆意挥洒，那些错落有致的亭台，五颜六色的山峰，三三两两的院落，时而高飞的鸥鹭，随着画笔，或高或低……

这画是淋漓清新的水彩。如果是雨天，水雾升腾，烟气氤氲，三五好友在山道上穿行，雨伞撑起云天，竹杖拨开曲径，那些山石垒就的台阶，沾雨带露的花草，珠玉般跳跃的流水，偶尔唱响的鸟鸣，随着脚步，时前时后……

这一天恰好有雨，雨过之后，转眼放晴，如此反复，我们就在两幅画里来回穿越。但无论徜徉在哪一幅画里，都有别样的诗情萦绕，特别是三两知已相随，一群文友做伴。

我们照例从茅箭区政府大院出发。车驶入马家河的时候，溪流就在眼前，这条河以前是十堰污染最为严重的河流之一，现在经过持续治理，水清得像一面镜子，静得像一面镜子，隐约还泛着绿光。如果这时候打开车窗，一股温润的气息就会扑面而来，这气息湿润中夹杂着一丝微微的清凉，清凉中渗透出一阵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像少女的手，抚过你的脸颊……

时间正值深秋，雨欲落未落，几只白鹭在河滩上，姿态优雅，神情怡然，只到车近到咫尺，它们才缓缓张开翅膀，在河道上盘旋几圈后，落入两岸的山林。这山林经过秋风浸染，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花栎树率先扯起了黄旗，栌木树紧接着点燃了火把，冬青依然绿得像翡翠……几只白鹭落在这样的树丛中，就像树冠开出了白色的花，这花在白鹭刚刚落下的时候似乎是含苞欲放，在白鹭起飞的那一瞬间，仿佛恰逢怒放时节，而白鹭飞起来以后，就像花朵开到了天上。这一切都会呈现在溪流的倒影中，水波轻轻摇动的时候，画面也跟着晃动，直到晃动你的目光，晃动你的情绪，晃到你的心坎……

我就一路陶醉在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中，连天空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也丝毫没有察觉。其实雨落到奔驰的车窗上，动静很大，即便是小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动静也不亚于深夜里雨打芭蕉，许多美好就是这样轻易错过的，关键是眼前的美好不能再错过了……

眼前是茅塔的东沟。每次过来，我都会为朱正传、易齐荇的革命爱情故事感动一次。这次也一样，而且随着雨下得越来越大，这种感动似乎也愈发强烈，就像东沟的水，下雨的时候，总是比平时更加宏大、更加汹涌。以前这种水是浑浊的，现在修了驳岸，清理了河道，种了花草，下雨的时候，沟渠里的水也清澈见底。茅塔有很多类似东沟的沟壑、小溪、河流，它们像一条条缎带分出了高山与丘陵、平谷与洼地，分出了阡陌纵横，也分出了风俗人文，直到分出地理上的货郎店、康家村、大坪村、莫家沟……

我们就在这些沟壑、小溪、河流中来回穿梭，似乎每到一处都走进一幅画，走进一幅乡村振兴的蓝图。走到货郎店的时候，天放晴了，这里是群山环抱的一个小盆地，就像一个孕育希望和梦想的摇篮。这里街道宽敞、土地肥沃、住户集中、村舍雅致，这一切在阳光的照耀下，都闪烁着金子一样的光芒……

风景这边独好，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