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江

秋天总是喜庆的。经过夏季的炙烤和沉淀，地里的作物相继成熟，玉米、黄豆、花生、南瓜、红薯、芝麻，赶集一样依次要收获了。父亲带着我们，紧赶慢赶，日夜劳作，利用晴好天气，把丰收果实收回家，做到颗粒归仓。

金黄的玉米棒子在父亲的手里，被一个个编织起来，如同一条粗大的辫子，一串串挂在屋檐下风干，远远看去黄澄澄一片。直到冬闲时才取下来，掰下玉米粒装到袋子里。花生拔回家后，一颗颗摘下，清洗、晒干入库。收回家的红薯、南瓜，把屋角堆得满满的，走路常碰脚。母亲总是半带炫耀地嗔怪道：“这房子太小了。”

秋收后，圈里的猪崽儿撒着欢儿。每天三顿，母亲总是变着法儿给猪崽儿改善生活。原来的猪草也搭得少了，清一色是刚收获的新鲜玉米、南瓜、红薯。早上蒸红薯，中午就是南瓜玉米糊，晚上喂纯玉米糊。在母亲的精心饲养下，猪崽们不负期待，噌噌地长膘，等红薯、南瓜吃完时，个个膘肥体壮。

秋收还未结束，秋播就压着茬开始了。边忙着秋收，秋播图已在父亲大脑里绘就。哪一块地种油菜，哪一块地种小麦，安排得妥妥当当。有的整块地种小麦，有的地小麦、玉米间作。茶余饭后时，父亲把这些规划说给母亲，母亲边听边提醒，哪块地去年种过小麦，今年要种油菜，不能重茬了。

抓住晴好天气，父亲翻耕刚空出的土地。有的地块很平整，就请来牛工翻地。地里的杂草全部翻到泥土里，变成了青肥。有些坡地面积小，不便于牛耕的，父亲就用锄头翻一遍。杂草则一株一株地拔起来，堆起来制作农家肥。

节令在一天天逼近，播种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在霜降节气前后，父亲就把油菜籽播种下去，接着准备播种小麦。

翻过的土地，经过太阳曝晒，泛着白光。父亲手握锄头，像绣花一样，来来回回把大土块敲碎，然后把地再翻一遍，土地就显得平整湿润了。踩着松软的土地，父亲轻轻地用锄头掏出细沟儿，母亲跟在后面一把一把地撒着麦种。麦种落在细沟里，颗颗都有间隔，既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疏，以保证麦子出苗齐整。掏下一行细沟时，用浮土轻轻地把上一行的麦种盖上。如此往复，四至五条细沟之后，预留栽种两行玉米的位置，接着再掏细沟，再撒麦种，再盖土。虽然没有拉起绳子定位，但父亲掏出的麦行直而均匀，仿佛是打印机打印的线条一样。整片地播种完了，看着整整齐齐的麦地，仿佛看见了青绿的麦苗在随风起舞，父亲的脸上溢出了笑容。

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忙碌，小麦全部播种完毕。此时，油菜的幼苗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已经可以移栽了。水田平平整整，湿润的田泥静等着幼苗的到来。在水田里移栽油菜苗，简单而迅速。扶正油菜苗，一小把泥土轻轻围着苗根一按，幼苗便稳稳地站立起来，随风摇曳。大约一周后，幼苗便适应了新环境，开始生长了，不几日就变得一片青绿。父亲抓住时机给油菜上农家肥，期待它趁好天气快快长大。

油菜苗移栽完毕，秋播就结束了。此时，天气渐冷，人们穿上了厚衣服。行走在田间地头，看着地里绿油油的麦苗、油菜，父亲脸上挂满了笑。趁着晴天，父亲抓紧给小麦、油菜锄草、施肥，把丰收的期待深深地播撒在田地里。很快，一场瑞雪悄然而至。

忙完了秋收秋种，接下来的日子静悄悄地向着新的主题快进。过冬的木柴、煤炭已备好，准备熬制红薯糖，接下来做黄酒，酿大曲酒，腌酸白菜，做豆腐干……收获的果实正不断酝酿出幸福的味道。农家的春节已在路上，年的氛围一天天醇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