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刚君

高中老师郑重地告诉我：你孩子抽烟！

一秒钟呆愣后，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我迅疾想起孩子八年级下学期班主任跟我说过同样的事，说他的同桌在厕所里发现他抽烟，要我留心。

我家离学校也就百米，常看到一些孩子抽烟。有次路过校门口正对面的一爿商店，一个矮小腼腆的男同学手里握着三根烟，站在那儿等候……我隐隐感到不妙。

一天晚上，我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床头柜上，第二天待我上班时竟不翼而飞。就我和孩子在家，钱还长了翅膀？中午放学，他一进家门我就让他跪下，震慑于我的威严，他说出了令我惊讶的事：九年级学生围住他要一百元钱，并要好烟“孝敬”他们，还逼他一起抽烟。

我想追究，但考虑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就此忽略。我让孩子遇事不要怕，不要沾染不良习气。

这以后我没再发现什么，孩子一如既往正常上学。到了九年级，班主任及其他学科老师都是从早到晚和学生们在一起（当然，学生上厕所除外），他绝对没有抽烟的机会。老师们反馈的全是他学习认真的信息，没有抽烟的事。

倒是邻居反映的一件事让我警惕——

中考在即，我坚持每天晚饭后陪着孩子完成学业。只要孩子在家，我都不欢迎来客打扰。有一天晚上，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子的宁静，我急忙去开门。一楼的邻居站在门口说，你家的人把烟头扔在楼下烧着了一堆废纸壳。我告诉他，我家里没有人抽烟，饭后我与孩子寸步没离书房。

可没过几分钟，重重的手掌又接连拍打着我家的门。我不禁有点烦，还是去开了门，又是一楼邻居。他说：“整栋楼除了你家，别人家的男子都不在。”我顿时火起，可依旧没有怀疑儿子。

中考结束后，儿子问我要零花钱，说同学要聚餐，我没多想，也就没拒绝。晚上10点了，儿子还没回家，我找到那家饭店，发现满屋烟雾缭绕，桌子上杯盘狼藉，男女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他恰巧站在门边，夹根烟正和一男生聊。猛一扭头看我立于门外，赶忙扔掉手上香烟……

我没发脾气，居然容忍了，觉得半大小子偶尔夹根烟，尤其在这种场合，也不算太离谱。不过，我还是郑重地告诫了他，抽烟危害健康。

时光匆匆，孩子步入高中校门了。

学校明令禁止不带手机不抽烟。他极想有部手机，我坚决不买。哪想防住这头失了那头，开学仨月不到，他因抽烟记过一次。看到班主任发的微信图片，我气愤不已。周末回家，我大发雷霆，他认错态度诚恳。

好景不长，快放寒假的一个晚上，班主任打电话让我去趟学校。我思忖他惹了大事，赶忙过去。得知他和另一名学生抽烟。因老师在场，我克制了动手的冲动，骂他一番，让他书面检查，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接受班主任和同学们的监督。

人家孩子一门心思学习，自家孩子如此不争气，我心中那个气啊！

我和妻子找来抽烟损害健康的骇人图片给他瞧，看来没有震慑住他，他依旧割舍不掉对烟的兴趣。我提醒再抽烟将被开除，他推脱说经不起同学的诱惑。我斥责他不长记性，他不吭声。

我简直可以说失望透顶，不敢想象一个有着多年烟龄叼着烟卷的学生将如何走出校门，未来能走多远？

不过，孩子，当爸爸的虽然这么说，但仍将人生的希望寄托于你，在如火如荼的高考冲刺时刻，我愿做你热衷的那根烟卷，在每一个时间空隙里出现在你情绪的唇间，慰藉你学习之外的各种迷惘，陪你走向人生的芳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