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晓
每逢母亲节前夕,经过花店,看到门口的花,我的内心总会涌上无法言喻的愧疚。
儿时,父亲在外工作,母亲担负起照顾我和姐姐的重任,每天洗衣做饭,接送我们上下学,手脚忙个不停。懂点事后,我虽然会帮着做些事情,却很难得到母亲的夸奖,慢慢地,我和母亲之间似乎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后来到外地上学,我以为时间和距离会淡化我和母亲之间的那层隔膜,却被一次次电话里的争吵拉回现实。机缘巧合之下,我接触了心理学,学着如何与父母沟通相处,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儿。
我开始尝试换位思考,但渐渐发现,对朋友同学,我总能轻易做到;对母亲,我却失去了耐心,情绪总会不受控制。甚至会指责她懂得少,管得多,更嫌弃她不懂怎么关心孩子。
随着学习的深入,年龄的增长,我慢慢理解了母亲。二十多岁正值如花的年龄,却因为家庭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两个孩子身上,既要照顾孩子还要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情。繁忙的日子早已将她的好情绪消耗完,哪里还顾得上细枝末节的事呢!
正是有她的付出,我才能顺利长大,有幸成为现在的自己。但我和母亲间的那道坎并未因为我的理解而消失,和她讲话我仍会被惹烦,甚至被激怒。
前些年,母亲生病住院。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一阵抽搐。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一直很要强,生活的重担没把她压垮,怎么到了要享福的时候,却被病痛打倒了。赶到医院见着母亲时,我紧紧地抱住了她,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在医院陪护的那几天,我慢慢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变化。她总会问我在学校教书累不累,有没有不开心的事。这样的话虽然我听了很多遍,却在她反复询问的时候,能一遍又一遍认真地回答她;在我削水果时,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那目光炽热而专注,令人难以忽视。
出院那天,母亲站在窗前,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顺着光线,我猛然发现母亲那乌黑的长发里钻出了几根白发。我轻轻上前,抚摸着那白发。“白头发而已,都会长的……”母亲柔柔的声音一下子刺痛了我的心,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妈,待会儿我们去花店看看吧。”我拉着母亲的手说道。
母亲向来不关注花。从花店里出来,却看着我怀里的花问:“你买郁金香干嘛?要给谁道歉吗?”我心里一震:母亲为何会知道郁金香的花语?
“我只是看它好看,买来放在家里!”我口是心非地说着。
看着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我懊恼极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后来,我总会在母亲节那天送上一束花给母亲。看着母亲笑着抱着花,闻着花香的样子,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或许我一直未真正理解过母亲,她的付出、宽容、善良,一直因为我的任性被忽视。在经历失而复得之后,我才彻底明白,我的内心是如此离不开母亲,我是如此爱她。
又是一年母亲节,今年的花我依旧会送,但我还要借此机会,大声地告诉母亲:“妈妈,对不起;妈妈,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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