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文学作品中，讴歌母亲的话很多，相对于母亲的无私，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母亲在生儿育女的过程消磨了最美的年华，她们的人生字典里收录了儿女成长的点点滴滴，却唯独没有自己。母爱是什么？是厨房里整日奔忙的背影；是唠叨中藏着的关切；是眼中挥之不去的牵挂。5月14日是母亲节，本报特集纳一组关于母爱的散文，愿天下母亲幸福！

守厨房的母亲

■ 颜克存

小时候，吃母亲做的饭，觉得理所应当。肚子饿了，轻轻唤一声“妈”，就不愁没有饭吃。煮一碗饭，在母亲手里，也在我的眼里，着实“简单”。

多年过去，当我有了孩子，也为人父母，才越发懂得了母亲的不容易。一桌饭菜，得忙活好半天，远没有儿时头脑里想的那么简单。水里捞，烟里熏，火里烤，生活的酸甜苦辣咸和冷热温，都得一一尝个遍。

在我们家，妻子是湖北人，喜吃鄂菜，钟情米饭；弟媳是湖南人，独爱湘菜，无辣不欢；而我们从小生活在陕西，唯面食可亲。到了晚一辈儿，几个孩子也是各自口味不同，喜好不一，薯条、鸡米花、牙签肉、炸油条、包子、馍馍等，有人爱的要死，顿顿想吃，有人食之噘嘴，能挂起一个油瓶，可谓是众口难调。且不说做一顿大家都爱吃的饭菜要花多少心思，就是想一想每个人的吃食喜好，照顾彼此的口味，都得花上好长时间，还不一定能想周全。但这一切都难不倒母亲，她了解我们每个人的喜好，就如同在脑袋里刻了一张菜谱。每逢家庭聚餐，她总能用最短的时间张罗出一桌子好菜，让每个人都能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一口美食，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有时候，看母亲能在厨房的方寸之地调和百味，我不由得从心底产生深深的佩服之情。与母亲开玩笑说厨房是一个江湖，母亲就是这个江湖里的“独孤求败”，管它酸的、辣的、咸的、淡的，只要我们喜欢吃，她都能手握菜刀、锅铲、盐勺，一把火、一口锅、一个盘子、一个碗，刹那间的切切、煮煮、炒炒，就能把香喷喷的美食端到我们面前。而母亲却似乎并不认同，也不在乎我为她点的这个赞，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吃，看着我们笑。似乎在母亲眼里，只要看见我们吃得开心，这便是她眼中的世间最美好的事。

心爱的人吃得开心，是世间最美好的一件事。春夏秋冬，冷暖四季，母亲心上有我们，胸中装着情和爱，再冷再热，她也愿意下厨房，恨不能将她那颗火热多情的心，都融化了掺在食物里，一起让我们吃下肚。

爱我们的人为我们守厨房。母亲用最原始的方式，安慰我们一家人的脾胃。食物只要一经母亲的手，便成了一种细水流长的日子，也成了一种细水流长的爱。一盘青菜，就是深情；一碗米饭，就是蜜意；一根面条，就是柔情。我们每吃一口，都会在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纵使我们如鸿雁一样飞越千山万水，最后也舍不下母亲站在厨房里做的那一口鲜。

生活最是朴实无华，日复一日，餐复一餐，母亲始终守在厨房里，切切洗洗，煎煎炒炒，把她多少情爱都化在了菜叶米粒间，天长地久，让我们的味蕾最终知晓了她的酸甜苦辣咸，并形成了一种味觉记忆，那是一辈子的念想。

爱我们的人在厨房。母亲于烟火缭绕中，于锅碗瓢盆间，诉说着她无尽的爱。

在这鲜花盛开的五月，迎来了母亲节。

从我们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刻起，母亲就多了一项繁重的工作——照顾我们。尽管这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但母亲却毫无怨言，为了给我们提供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她总是那么辛苦，那么努力。

在母亲生前，我这个不孝之子，从未给她过母亲节，就连生日也没给母亲过，这成了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因为家境贫寒，兄弟姐妹多，我的母亲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她饿过肚子，也深知饥饿的滋味。记得小时候每次吃饭，母亲总是提醒我，吃多少盛多少，不要浪费粮食，还给我们讲她和外公饿肚子的故事。每当我放下碗筷，母亲总是要看看吃干净了没有。

母亲的针线活在我们村很出名。小时候，我们姐弟的衣服全是母亲亲手缝制的。我们村凡是出嫁姑娘或者娶新媳妇，缝被子、做新衣服，都会请母亲去帮忙，母亲把自家活先放下，总是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