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敏
20年前你就像流星划过苍穹,又是一年桃花开,我让三月的春风为你捎去诚挚的问候,愿我的救命恩人张兵在天堂安好!
张兵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比我大8岁,他非常淳朴,对谁都热情,学习成绩也很优异,我们这帮孩子也很自然地尊他为“孩子王”。
过年时我们老家有个习俗,除夕下午要给逝去的亲人上坟。一到这个时间,每个家族会派两个年长的男士带路,其他每家拿祭祀用品,跟着一起祭拜先祖。年幼的我们体会不到这种亲人阴阳两隔的痛,只觉得好玩,学着大人的模样跪拜行礼,然后蜂拥着往回跑。
记得那年上完坟,在大伙儿奔跑着争抢谁第一个到家时,我一不留神撞到了蹲在拱桥上跟乡邻聊天的张兵身上,一个反弹直接跌入冰冷刺骨的堰渠中。堰渠的尽头是发电厂,偶有人畜被吸入发电机口的悲剧发生。我非常恐慌,鼻子、口腔呛入大量的水,身子下沉,渐渐失去意识。一个人迅速游到我身边,把我拖上来……
等我醒来,已是夜幕降临,家家灯火通明。妈妈说:“救你的是张兵,幸亏那孩子跳下去,万一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我赶紧问妈妈“张兵咋样了”,妈妈说:“没事,他已经回家了。”
从此之后,我对张兵充满了崇拜之情。
大概调皮是每个孩童的天性吧,我也毫不例外,跟着男孩们一起爬树掏鸟窝,对万物好奇,什么事情都想尝试。
暑假的一天,姐姐和邻居们去打猪草,我自告奋勇地参与。走到一处悬崖边,发现一棵构叶树,绿油油的叶子向我招手。我想摘下来喂猪,姐姐说太危险了,催促我远离。趁她们不注意,我又折回采构树叶。谁知脚下一滑,跌入山涧,右胳膊不能动,头撞上了岩石,血顺着脸颊流下,腿上也挂彩了。
我内心很恐惧,呼天喊地,总算被姐姐和邻居们发现。她们站在悬崖上大声呼唤我的名字,当时我只有一个意识:“赶紧救我,我胳膊断了!”姐姐说:“你在那里别动,我们已经联系到救你的人了。刚好张兵在对面帮他爸爸锄地,他马上会爬过来。”
我内心不再惶恐,安静地坐在山涧中,头有些晕,昏昏欲睡。这时,张兵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拄着拐杖爬到我身边,蹲下来把我背上,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地把我背到河边。医生闻讯赶来,河边站满了乡亲。经医生检查,我右胳膊骨折三处,需要打石膏固定,头上撞了很深的印迹,需要缝针处理,我为调皮付出惨痛的代价,得亏张兵施以援手。
渐渐地,我长大了,上初中后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记得有一天回家时,村里格外冷清,妈妈见到我唉声叹气的。我觉得非常奇怪,就仔细询问。妈妈说:“张兵死了!”我听后如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呢?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妈,你是不是弄错了?”只见妈妈叹了口气说:“昨天下暴雨,刘婶家电线被风吹断了,四处找人修理,刚好张兵路过,就帮忙维修,结果遭电击,经抢救无效死亡,你爸他们都去料理后事了。”
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遭遇如此不测,令人扼腕叹息。20年过去,我从没有忘记恩情。谨以此文献给救命恩人张兵,愿你在天堂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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