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岁的退伍老兵顾先根自幼丧父，母亲改嫁后，家族长辈将他抚养长大。入伍后他吃苦耐劳、勤学苦练，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圆满完成各项任务。归国后，他去军校学习深造，退伍后回到家乡工作直至退休。

■文、图/记者 叶楚榕

热血报国 兄弟俩一同报名参军

按照约定的时间，记者来到五堰顾先根的家中。由于年前不慎摔坏了腿，顾先根正在卧床休养，见记者进屋，老人面带笑容，探起身子热情地伸出双手同记者握手。

1932年，顾先根出生于武当路顾家岗，家中兄弟两人。3岁时，顾先根的父亲因病去世，7岁的哥哥由奶奶照顾，而顾先根则随母亲改嫁去继父家生活。

在继父家，顾先根生活得并不习惯，他非常思念哥哥和其他亲人。4年后的一天，顾先根将牛赶到山坡上吃草后，便偷偷回顾家岗。老人回忆，在路上他一边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边询问路人，饿了就摘山上的柿子充饥。

回到顾家岗后，顾先根和哥哥一起去有钱人家当长工，年纪尚小的他只能做一些放牛、照看孩子的事，等长大后就开始干农活。“家族的长辈将我养大，附近的邻居都很照顾我。”顾先根说。

1952年12月，得知村里正在征兵，顾先根和哥哥毫不犹豫就报名了。村里考虑顾先根家里就兄弟俩，哥哥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建议哥哥留在家中，顾先根一个人去就可以。“我们当时也明白，上了战场生死难料，或许就回不来了，我哥在，这个家不至于没了。”顾先根说。

问及他和哥哥为什么要一起报名参军时，顾先根说：“在解放前就听说共产党跟国民党不一样，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解放后，共产党分田地给大家，我们穷人的日子越来越好，所以我和我哥坚决拥护共产党。”

顾先根至今还记得，入伍前夕，家族的长辈特意嘱托他，参军报国，无上光荣，希望他在部队好好训练，提升本领，建功立业，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握钎抡锤 冒着敌军炮火挖坑道

入伍后，顾先根随同批入伍的新兵一起步行至襄阳市双沟镇与大部队会合。这是顾先根第一次出远门，整整走了两天，虽然很累，但一路上他的心情很激动。在襄阳集训一个月后，顾先根随部队坐火车直接到达辽宁省中朝边境，入朝后顾先根被编入志愿军60军180师。

经历了五次战役后，从1951年6月11日至1953年7月27日，抗美援朝战争进入第二阶段。这个阶段，中朝军队执行“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战略方针，以阵地战为主要作战形式，进行持久的积极防御作战。这就要提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使用的一种作战方法——坑道作战。

顾先根介绍，坑道作战能有效地削弱敌人空炮火力的杀伤效果，保护装备处于劣势的志愿军，保存了有生力量，稳定了防御态势，赢得了战场的主动权。

“我们每个人都拿着镐头、铁锹在炮火中挖洞。”顾先根回忆说，在挖坑道时，一个连分几个班轮流上，3人一组，一人握着钢钎，另外两个人抡起锤子击打。规定时间内要完成一定量的炮眼，炮眼打好再装炸药放炮，这时坑道内会有大量的碎石粉尘，人员必须出坑道，但是空中有敌机不断轰炸，出坑道就可能被炸伤。

朝鲜的冬天非常寒冷，山石坚固，在坑道里作业异常艰难。顾先根的耳朵当时冻伤了，时至今日，每到冬天，只要外出受寒，他的耳朵冻伤就会复发。“有的志愿军战士长期在雪地中行进，双脚早已被冻得没有了知觉，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皮肉已经与鞋袜紧紧粘连在了一起。”顾先根心疼地说。

顾先根去朝鲜的时间晚，没有参与什么战斗，但他经常听部队的老兵讲之前的战斗，尤其爱听1952年秋，60军大胆采用敌前潜伏战术，在韩5师眼皮底下埋伏了179师和181师共3500人。结果成功夺占全部阵地，创造一战歼敌一个团的纪录。而180师如法炮制，以2000人的部队在敌前潜伏，也打了一场漂亮的战役。其后，击退了敌军数百次进攻，巩固了新夺占的阵地。

心愿得偿 60年后重回母校参观

1954年初，顾先根随部队回国，1956年，上级领导安排他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步兵学校学习，并于1959年7月毕业。毕业后，顾先根继续留在南京服役，一年后又调到安徽生产建设兵团服役，直至1976年退役后回到郧县农机局工作。

顾先根1960年结婚，婚后育有4女。大女儿顾萍告诉记者，对她们姐妹4人来说，父亲从小就对她们严格要求。“虽然我们是女孩子，但从小男孩子吃过的苦我们吃过，甚至男孩子没吃过的苦我们也吃过。”顾萍介绍，父亲从小教育他们，国家永远排在第一位，个人小家排在后面，有国才有家。“以前住在部队时，早上起床号一响，所有姐妹必须起床，不允许睡懒觉。”

多年来，顾先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回曾经学习过的军校看看，直到2019年这个愿望终于实现。2019年秋天，顾萍和妹妹在网上查询、托人打听南京步兵学校的位置，在网上做攻略，提前看南京的天气，订酒店，准备了一个月。当年11月，顾萍带着父亲来到了南京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去之前，我父亲就很激动，经常在地图上指着南京看，走在南京的街上，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顾萍说。如今南京步兵学校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经学校同意，顾萍带着顾先根在校园内参观了一番，并在学校大门口留影纪念。

目前顾先根卧床养病，每天最爱的就是看跟抗美援朝有关的电影电视。听着熟悉的枪炮声，看电视里战火纷飞的场景时，91岁的顾先根不时激动地前倾身子，似乎穿越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虽然卧床休养，但顾先根的骨子里仍透着军人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