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那年，母亲帮他报名参加了人民解放军。进入部队后，他成为一名卫生员。他先后参加过淮海战役和抗美援朝，战场上多次勇救受伤战友，还曾和战友一起俘虏了一名国民党高级将领，他就是90岁的张湾区退伍老兵汤立书。■文、图/记者 叶楚榕

母亲帮他报名 16岁时参加人民解放军

今年90岁的汤立书是张湾区汉江街道罗家岗社区人，家中共有兄弟姐妹8人，他排行第五。10月27日，记者在十堰市中医医院病房里见到了正在住院的汤立书，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老人尚能正常与人交流。

“当时我在上学，学校里有个老师私下告诉我，共产党的军队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像国民党士兵到村里抓人抢东西，那时候的我便对共产党心怀崇敬之情。”汤立书介绍，1947年冬天，有一个班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住进了他家，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共产党的军队。

“嘿，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今晚我跟你睡怎么样？”

“我叫汤立书，小名叫五子，今年15岁了。”

晚上，班长和汤立书同睡一张床，当班长问他想不想当兵时，年纪尚小的汤立书当即表示愿意。在汤立书家中住了7天后，战士们走之前询问汤立书的母亲是否同意让儿子随他们去部队，但母亲考虑到汤立书还小，当时便婉拒了。

汤立书告诉记者，他家有兄弟姐妹8个，4个哥哥先后被国民党抓了壮丁。他的大哥和四哥被抓后，中途从国民党部队逃脱回到家中，但二哥就没有那么幸运，被抓后直到现在毫无音讯，很可能死在战场上了。他的三哥上初一的时候在学校被国民党士兵抓走，多年后回到家中，原来三哥被抓后去了傅作义的部队，北平和平解放，三哥才得以回家。

1948年春，汤立书的母亲听说共产党的军队跟国民党完全不同，主动给汤立书报名，让他参加了人民解放军。

“当时我还在坡上放牛，我妈喊我回家，问我愿意参加人民解放军吗？我说愿意。”汤立书说，临走那天，母亲给他做了煎饼和鸡蛋汤。他吃饱饭，从家里带了一条白色毛巾和一顶草帽便跟着解放军走了。

汤立书在前面走，母亲在后面哭。殊不知，这是他们母子俩见的最后一面。母亲生前没有尽孝，现在想起来，他心中还觉得遗憾。

在部队当卫生员，和战友一起俘虏国民党高级将领

进入部队后，汤立书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就发生在郧县（现郧阳区）白桑关一带，当时面对的是国民党杂牌部队，对方还没放几枪就迅速逃跑了。

一次连长得知汤立书上过学，会识字，便安排他跟着一个卫生员一起学医。“我记得那个卫生员叫林胜堂，是陕西白河人。”汤立书告诉记者，当时一个连配两名卫生员，每当打仗的时候，汤立书和另外一名卫生员就在战壕边，有战友受伤，就赶紧冒着枪林弹雨包扎，并用担架抬走。

虽然已经90岁高龄，但汤立书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所在部队的番号。淮海战役快结束时，汤立书所在的队伍从徐州西进，来到陕西省平利县，得知有一名国民党高级将领刚从淮海战役中逃跑到这一带，连长便带着汤立书等人迅速开始寻找。

“当时，连长带着我们一直追赶，快追到四川省时，还没发现那支逃跑的国民党小股队伍。我们询问当地老乡，得知在附近一个山洞里，近期有一小队人，行动诡异。按照老乡的指引，我们很快就来到山洞不远处。连长掏出望远镜观察，发现在洞口有两个国民党士兵放哨，洞里还有女人，随即命令我们分散开来悄悄靠近山洞，等将山洞包围后，便朝里面喊话，‘解放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最终无处可逃的国民党小股队伍全都举枪投降。”汤立书回忆，“只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个高级将领，但具体名字我已记不清。”

数次遇险，朝鲜战场上曾救下一名当地百姓

1951年冬，汤立书随部队从辽宁省丹东市进入朝鲜新义州。在朝鲜战场上，汤立书数次遇险，身上多处受伤。汤立书回忆，他经常跟着战斗部队一起出动。战斗一打响，看见受伤的战友便往回运，周围时不时还会落下炮弹。

有一次汤立书要去后勤处领取药品，原本安排两个人一起，但汤立书觉得一个人行动更隐蔽，便只身前往。头天下午出发，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汤立书在返回途中被美军的一架飞机发现。“当时那架飞机向我俯冲过来，机枪一阵扫射，瞬间一排子弹飞过，幸亏我跑得快，躲进了树林里，才摆脱那架飞机。”

有一天，连长派汤立书执行任务，途中再次遭遇敌机，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朝鲜当地百姓。当敌机向他们扫射的时候，汤立书一个箭步上前，一下子扑倒身旁的朝鲜百姓，他的肩膀却飞进了一颗子弹，顿时鲜血直流。

有一次，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汤立书在翻越一座山梁的时候，浑身突然没有力气，一下子倒地，这时才发现鞋子里全是血。连长安排一名朝鲜百姓将受伤的汤立书背回后方治疗，伤好后他又回到部队抢救伤员。

就在汤立书在朝鲜战场上抢救伤员的时候，噩耗传来，家中来信，他母亲因病去世，汤立书强忍悲痛，继续留在朝鲜战斗。

在朝鲜战场的几年里，汤立书数次负伤，他的大腿上至今还残留3块弹片。汤立书的老伴告诉记者，汤立书一直不能做核磁共振检查，就是因为体内有弹片。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汤立书退伍回到家乡，先后在郧县（现郧阳区）叶大乡、白桑关镇、茶店镇等地卫生院工作，直至退休。

领荣誉证书的汤立书。

年轻时的汤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