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数字报首页 > 2019年04月02  星期 > a14版-清明征文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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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父母在有归处”,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如今,我是没有根的孩子。
妈妈,请到我梦里来一次

□王锋

清明节临近,一种孤苦无依的哀伤涌上心头,我真想让眼泪肆意流淌,大声说出心里的思念和悲伤。

去年清明节,我和年近八旬的母亲在医院里忙碌着,轮番照顾身患绝症的父亲。父亲日渐消瘦萎靡、母亲的白发越发明显刺眼,看着这一切,我的内心陷入害怕和惶恐。反倒是母亲保持着一贯的乐观冷静,趁着忙碌的间隙,有条不紊地安排父亲的身后事。

母亲操劳一生,拉扯大了四个儿女,到现在依然没有清闲下来。我暗下决心:“如果父亲先于母亲而去,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让她晚年享享清福。”可是,谁知母亲毫无征兆地突发心梗,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先于父亲撒手西去。她为父亲准备的一切,最后都给了自己。

时至今日,我都无法接受,总觉得母亲还活着。

以前的清明节,回老家除了祭祀先祖,更重要的是可以在老家和您安静地呆在一起。没有春节的喧闹和迎来送往,只是静静地听您唠家常。看着老房子被您拾掇得整洁干净,看到您满脸的笑容和忙碌的身影,想想以前的贫苦和快乐,心中都是满满的幸福安然。可是今年回家,您在哪里?

父亲在您走后不久,也随您而去了。如今,等待我的应该是紧锁的大门和房前屋后疯长的杂草吧!母亲,您知道,我是你辛苦养育大的孩子,也是您最欣慰的孩子。因为我是老大,比弟弟妹妹们更早地懂得了您的辛苦不易。

刚上初一,我突然生病高烧不退。在那个闭塞贫穷、缺医少药的小山村,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更无从谈起有效治疗,几乎就是听天由命了。您偏不信命,四处求医问药。也许是您的执着感动了天地,也许是我命大,最后我竟然一天天好了起来。我依然记得,您淋着大雨背着我求人看病的情景。看着您倔强的脸,我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愧疚。您为了生活、为了我,没有睡过一晚安生觉。

我没有让母亲失望,从小就懂事勤快,学习成绩更是母亲的骄傲。我中考顺利考上高中,母亲在欣慰的同时也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了。父亲一直体弱多病,为了养活4个孩子,母亲将自己的每一分勤劳都发挥到极致,重体力活、干家务、给别人缝衣物、为村民红白喜事宴席做主厨……您的能干勤劳坚韧换来了更多的活计,可是依然无法解决我的学费。临近开学,母亲卖掉家中部分粮食,东拼西凑备齐学费,让我度过了三年无忧的高中生活。工作后几经波折,生活慢慢有了起色,母亲又时常唠叨,我是家中老大,应该做弟妹的榜样,有能力要多帮他们,包括身边的朋友同事,不要计较眼前一时得失,真诚待人,吃亏是福。母亲虽然是一名农村妇女,但您一辈子都在用朴素的行动和语言教导我们,影响我们。

工作中不开心的事、生活中的糟心事,或者朋友之间闹了矛盾,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跟您说上几句。打个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母亲最后总会来一句:“人贵在长远,眼前的事儿过几天就不是啥事儿了。”挂完电话,我的内心充满释然和安宁。

如今,母亲成了一方矮矮的黄土坟,我在外头,您在里头。您走了近半年,这半年里,我多少次半夜里哭着醒来;我多少次想拨打您以前的电话号码,可是总在掏出手机的一刹那,一阵悲伤袭来。都说“父母在有归处”,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而如今,我是没有根的孩子,一想到您,心里就空荡荡的。您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习惯,用您的话说“尽量不添麻烦”。即使在梦里,你也不肯出现。

妈妈,您还有什么话或者放不下的事,今夜请到我梦里来一次,细细说给您的儿子听!

(作者单位:柳林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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