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翼

天气寒冷，说起取暖，就会想起童年的冬天。

那个年月取暖的方式就是烤火，材料无非干柴、木炭，用具有烘罩、火盆和手炉。烘罩是用竹篾编的一种葫芦形罩子，底部放置一炭盆，镂空状的罩顶可烘烤衣物，有婴儿的家庭冬天必备。烘罩给炭盆加了层防护罩，降低了小孩烧伤烫伤的概率，安全实用。那时候没有纸尿裤，婴儿一天要换十几次尿布，烤尿布、棉衣裤全凭着这物件。烘罩旁常聚拢着三两个闲聊的取暖人，大家对烤尿布徐徐上升的白烟里荡漾出来的尿臊味、奶腥气丝毫不在意，侃到兴头上，取搪瓷缸倒满自酿的小窖苞谷酒于炭火中温了，对酌慢品，那种“热酒轻呷伴炉火，除了神仙就是我”的幸福惬意溢于言表。

市售木炭多是用果木、硬杂木烧制而成，其中以颜色发白、粗而直长、敲击发出金属音的栎木炭为上品，这样的木炭无烟无渣，干燥耐烤，称之为“银炭”。但价格较贵，一般舍不得用，只有过年才会买上十来斤。平常用做饭燃尽的普通柴火炭，它不用花钱买，缺点是火力弱、燃烧快，通常烤不了多大一会儿。最过瘾的就属烤“疙瘩柴”（树蔸）啦，这家伙体积大，烘罩盛不下，得使用火盆。疙瘩柴湿气重，需多备些干柏枝枯树叶才能引燃，着起来火势旺，一个大树蔸能烤上一整天。烤树疙瘩黑烟大，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是不愿往它跟前凑的，唯恐熏黑了白净的脸蛋和时新的衣裳。若是在屋里烤，一会就能将白墙“染”成黑壁，干净讲究的人会选择在室外烤，只是取暖效果要大打折扣了。

手炉是陶土烧制的，像没盖子的瓦罐，有弧形的提手，便于携带，深受学生娃和老年人的青睐。那些年乡村学校条件简陋，唯一的保暖措施就是在窗户上钉一层塑料布，作用自然不大，家长就让娃娃们提上热乎乎的手炉去上学。下课时间一到，带手炉的娃子都活跃起来，各自掏出从家里带来的黄豆、花生、玉米粒，放在捡来的铁皮罐头瓶盖上，于手炉里炕熟，石头剪子布分着吃，不亦乐乎。

手炉还是顽童们表演“杂技”的道具。炉火要灭了，只见他们将手炉抡起，在空中飞快地画着圆圈，那火炭居然不会掉出来，像哪吒的风火轮一样舞得呼呼生风，立刻就火旺身暖了。

随着生活条件提高，各式取暖电器取代了这些原始的烤火用具。我权且记下这些怀旧的文字，聊慰远去的乡愁吧。

（作者地址：郧阳区白浪镇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