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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杀年猪从来不缺帮忙的”
杀年猪

■赵国章

随着乡村家家户户开始杀年猪,年味由此拉开了序幕。

父亲拿出提前买的“大公鸡”纸烟,撕开烟盒开始发烟。杀猪的师傅把刀放在刚死去的猪身上,坐下来喘口气,点根烟。他说,这是腊月里杀的第十八头猪了。所有在场帮忙的人,都接到一支烟,点燃后或蹲或站,大家嘻嘻哈哈,话题首先是围绕年货展开。

杀猪师傅很快抽完一支烟,起身撸起袖子,开始忙起来。那个年头,乡下杀年猪从来不缺帮忙的。只听厨房里烧水的女人高喊:“水开了!”很快,男人们拎水的拎水,烫猪的烫猪,刮毛的刮毛,嘴上有说有笑,手上忙得不亦乐乎。

乡下杀年猪,人们最关心的是杀了多少斤,有多少油,膘厚不厚。到了零刀碎块的时候,杀猪匠都会习惯性地问一声当家的,“咋个弄法?”当然,会首先割下十余斤上等大肥肉,交给当家的女人撂进大锅里熬上。

其实,n年前,乡里农户们真正能杀年猪的为数不多。我们家例外,这要感谢我勤劳的父亲母亲。不杀年猪的人家,或多或少,总得割上几斤肉,一年忙到头,要犒劳一下家人。主人家留下足够的猪肉,剩余的肉,左邻右舍三斤五斤说个数,杀猪师傅刀法准,一刀下去八九不离十。掌秤的、记账的、打号的,各尽其责。所谓打号,就是谁买的肉,专门有个“文化人”,在掌秤的报出斤数后,在肉上写下几斤几两,户主当场在本子上记一笔明细账。那个年月,农户家买肉多半先赊账。

印象中,我除了盼杀年猪吃肉外,还会获得一个特别的“礼物”,那就是我爹吩咐杀猪师傅从猪内脏里摘出来的猪尿泡。他会吹起来,用两尺长的线绳扎紧,给我当气球玩。轻轻一摇一拍,便发出鼓乐声,我视若珍宝。

每逢杀了年猪,大方好客的父母一定会盛情挽留在场帮忙和看热闹的人,还会邀请我们本家来做客。满满两桌子人,就着大钵子盛出的酸菜烩猪血,还有蒜苗回锅肉、柴火豆腐等自家产的新鲜时蔬,敞开肚皮吃。两大盆子热乎乎的老黄酒,转眼喝光。

在厨房忙碌的母亲,顾不得吃饭,赶紧拿出一摞大碗,装上冒尖的肥肉猪血萝卜块,让我们分别端给邻居,请他们喝点肉汤。

那些年,杀猪的师傅太少,干这行很吃香。在填饱肚子后,收下五角辛苦钱,杀猪师傅客套一番,就匆匆赶往下一家杀猪的农户。

(作者地址:十堰市东城开发区东风大道东城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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