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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意识到秋天已然来临”
一叶秋声

  ■拂尘

  不知是何时落下的第一片秋叶,秋天便乘着这艘小船,划过季节的渡口,随后便陆陆续续两艘三艘、十艘百艘、千艘万艘地载着千军万马如江海般奔腾而来,乘风破浪,势不可挡。

  当马路上环卫工人将一片片落叶扫进垃圾桶,我不曾意识到秋天已然来临;当街头老人穿起了外套,我也不曾意识到秋天的脚步已踏响它独有的节拍;直到当一场久违的秋雨将夏天遗留给我的体温淋透,丝丝凉风紧紧缠绕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才真正意识到,秋天来了。

  今年十堰夏天雨水少,尤其是到了夏末,长期干旱,山上树林也是蔫巴巴的,无精打采地垂吊着大大小小的叶子,有些禁不住干旱的小树和野藤萝,没有能够熬过缺水的夏季,早已在寂静无人的山林里静静枯萎,过早地给这山林涂上了一抹悲戚的色彩,就像那些在喧嚣的市井里悄然逝去而不再被人忆起的生命,一条无名的狗,或者一个无名的人,此时无声胜有声。

  按说,今年干旱,秋叶应该落得早才是,可这些山里的树仿佛一个个望穿秋水而仍旧心有不甘的妇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苦等一场雨。它们是如何熬过来的,我无从知晓。终于,一场寒流让它们曾经所有在黑夜和黎明之间艰苦卓绝的跋涉都有了意义。它们终于热泪纵横,心满意足,转而化作一只只蝴蝶从树枝间缓缓飞落,或随着秋风飞向海角天涯,或叶落归根零落成泥,默默守候养育了它们一生的故土。

  这是一个寂静无声凄婉而又悲壮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千千万万个无名之辈,它们从尘埃里来,也终将回到尘埃里去。只在今生今世,用一次生命演绎一场轮回,有关它们曾经的欢喜忧愁,爱憎悲怨,也随它们一同归于尘土。

  到了秋天,那些在过去岁月里已然失去和不曾得到的遗憾,都像一叶叶秋声,悄然零落……那些往日的碎片,在记忆里时起时伏,若隐若现。我曾试图将它们理出头绪,但终于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从一片叶子上读懂了,若我渴望阳光的温暖,就无法阻止影子的存在。就像山林焦渴于秋雨的滋润和秋风的凉爽,就无法阻止生命的凋零。因为经过了夏季,迎面而来的必定是秋季。

  秋天是一个伟大的季节,因为无论你如何渴望春天,往回,你避不开一个灼灼的酷暑;往前,你逃不过一个凛冽的严冬。这似乎是一个教人成长的季节,它用一片片飘零的秋叶,教你体会前尘往事的虚无缥缈,对生命经历过的每一个季节里所遭受的种种境遇,它都教你心怀感激。因为无论怎样,我们最终都会选择原谅,“我们终将原谅这个世界,原谅我们自己。”

  (作者地址:茅箭区白浪开发区和谐大道12号东风国际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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